流云随意地在山峰上游移,薄雾多情的在山间缠绕,有梵音在山谷飘荡,有鸟儿在林中啁啾……处处青山,见惯了这样的处处风景。
“没有人能够告诉我,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”,少年时曾想为什么那些隐士、超人多要住在山上?而今面对宁静神秘的青山,忽然想到也许经历了人生艰辛的跋涉,终于发现其实最好的修炼就是静默。想找我吗?“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”。还有比青山更好的精神家园吗?
人在山中,呼吸草木的清香,啜饮山泉的清冽,眼望青山的巍峨、怪石的嶙峋,心灵怎能不清亮,思想怎能不高远?大凡思想学说的产生,无不是孤独修炼的产物。而山中别样的寂静,却是孤独的思想者最好的去处。
孔子云,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。山中藏着思想,水中藏着智慧。岁月更迭,而青山不老;尘世喧嚣,而青山无言。这种静默的力量让人思之不尽。先贤们仰望高山思索着人类的思想所能达到的高度,人的双脚也许难以走到山的顶峰,然而思想的触角却可以高过山峰与天合一。高山不语,却已有了万年的蓄积,人,必要经过深刻的贮藏才能达到水到渠成、天人合一的境界,才可在“入世”与“出世”间自由进退。
寻着这样的思绪,先人的足迹在一山又一山间走过。走一山留一山声响,洒一路墨迹。拙朴的山石静静的草木因受了仁人贤者的浸染而有了仙气有了灵光。于是,名山出现了。刘禹锡说: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”细思之,应该是山使人成仙,仙又使山成名。无名的山只是山,有名的山却如经过点化的青石,充满诗意与禅宗。山中有了寺,寺中有了轻烟。梵音飘处不仅是佛家修行的作场,也是凡人净化灵魂感悟人生的所在。
举凡中国的名山,大多是佛教胜地,甚至就算不是名山大川,只要这山有了名字,山里也大多会有一个香火旺盛的寺庙。所以,进得山来,你眼里看到的不仅是秀美的风光,还有缭绕的紫烟、古典的寺庙(这大多是最精致的古代建筑遗迹)。于是,你在不觉间就经历了自然、人文与佛教的三重教化,你会感到山上是一个世界,走进这个世界你的灵魂仿佛经受了洗礼,悟出其实单纯、自然与虔诚才是人类理想生活的极致。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佛教一直在中国畅行不衰的原因,它与中国的文化与自然那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,“在山泉水清,出山泉水浊”,出世与入世原来就只有进山和出山这么一步之遥。
失意的士子总是愤然地要“归卧南山”,可是身在世上,又怎能不食人间烟火?有几人能真的斩断尘世的牵绊?南山或北山,只能是我们疲惫时的精神归宿。人在世上,若得时常在山上山下进出几回,也许就能参悟:人,离不开山下温情的炊烟,也需要山上升腾的紫烟。人在山下,梦在山上,世人皆然。
草会枯,人会老,山却依旧。山上的世界就永远清新脱俗,今天明天……它永远是人的思想和情感的依托与聚集。正是: 日月常相映, 人事几轮回。 古今遐思处, 山山凝翠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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