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的大平调 记者:史新
一条狭长的街道,湿漉漉、雾蒙蒙。小镇西口处是一柱高音喇叭,负责小镇有线广播的还是那个痴爱大平调的老马。老马20多岁的时候就让高音喇叭里吼唱大平调,如今,老马已经50多岁,还是天天让高音喇叭吼唱大平调,就连几岁的孩童也能唱出两段大平调来。 小镇的年轻人和外面的年轻人不一样,他们喜欢简单的生活。小镇从西往东有百十户人家,即使镇里有其他可以盖房的宅地,他们也断然不去。百十户人家就拥挤在小镇的中央,窄狭古旧的院房已经往上接连了四、五层小阁楼,远远望去就像鸽子笼。小镇里每户人家都做生意,从西向东很有秩序。小镇的生意是按照人们的生活需求安置的:西边人家经营粮油和烟酒,中间部位经营农药、农具和牲畜,东边人家经营布匹日杂,彼此之间货与货进行交换,在小镇,钱币好像已是多余的了。 小镇人提防出现仇人或对头,因此,小镇人彼此之间一派团圆和气,即使偶尔出现一两个狂浪不羁的人,也会被众怒所镇压。但有一件事情,给小镇带来震动:东头李家的三儿子凭借自己学过武功,在外面的大都市里跟随野戏班子闯荡过些时日,就翘起了尾巴。一次酒醉之后竟然闯入镇长的家里,控诉镇长扼杀了小镇的人性,让小镇的人们过着原始蒙昧的生活。同时,他还要把镇长家的小女儿带出小镇,因为他们已经相爱许久。镇长家的女儿也一反常态,紧紧搂着小三的胳膊,用仇恨的目光盯着父亲。镇长拍响了桌子,小镇为之一动。于是,小三被其家族捆绑后公然展示在小镇的戏台之上。小三的父亲嚎啕哭叫,将皮鞭猛抽在小三的身上。小三的棉衣被抽得白絮横飞。镇长家的女儿依然紧紧和小三依偎在一起。没有人胆敢抽打这个女儿,镇长也没有发话惩罚他的女儿,未曾料想的是,他们两个在深夜里依然高唱大平调。 当人们在第二天早晨去看望小三的情况时,只见小三的身上披了一件又新又暖的棉衣,镇长的女儿穿着一身通红的嫁衣。戏台上,新娘正将一勺热粥喂在小三的嘴里,两个人甜蜜快乐。 这一事件让小镇恍惚了很长时间。这样的事情在小镇的记忆里可从没有出现过。 现在,小三已娶了镇长的女儿。他们依然生活在小镇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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